湿地中国

央视年初热播的电视剧《生命树》，将镜头对准青藏高原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的“生命禁区”，以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立青海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的真实故事为蓝本，讲述一群巡山队员如何用青春热血守护生态环境。为了这片净土，他们与盗猎分子、非法采矿势力展开殊死搏斗，坚持保护优先反对在无人区里搞开发，推动政府抢救性建立自然保护区，在雪域高原种下了一棵棵关于希望与坚守的“生命树”。电视剧播出后，广大观众好评如潮，国家广电总局专门召开创作座谈会，还引爆全国两会热议。

笔者从自然保护区工作岗位退休十多年了，亦难免不为《生命树》深深打动，情感共鸣使然，便学着朗诵了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副主席范宗钗同志发表在《光明日报》上的评论文章“《生命树》：唯生命方能礼赞生命”，发到抖音上试图助力宣传，很快收获1782个赞和90个评论。随后，还朗诵了自然之友回忆《生命树》中和他们有关的情节：“北京自然之家保护协会联合两所大学向多杰寄去演讲邀请函，邀请他进京分享环保理念”等真实往事的文章，也收到许多赞。笔者不善言辞，朗读无疑是蹩足的，只因内容有关《生命树》，即使朗读的不好，看起来刷到的网友们也愿意听听。

可可西里现在是青海三江源国家公园一部分和世界自然遗产地，保护渐入佳境，但今日光鲜殊荣饱含着昔日太多艰辛。上世纪九十年代及至世纪之交，可可西里有过一系列标志性重大事件。除《生命树》呈现的真实故事外，国家有关部门组织进行综合科学考察，阐明保护价值和尽快建立自然保护区的迫切性；多年连续组织声势浩大的反盗猎活动，协调相关国家关闭藏羚羊绒交易、加工、消费市场，从根本上切断猎杀藏羚羊的利益链条。国务院多次协调解决可可西里非法采金问题，取缔采金活动，要求各方切实负起政府责任，解决盗猎野生动物和保护人员处境艰难等问题，可谓峥嵘岁月稠。

回望历史，全国大部分自然保护区也都是这样走过来的。甚至相比尚未进行生产力布局、非法盗采盗猎可以依法打击的可可西里，在许多已经合法开发建设区域，以保护目标为导向调转方向建立自然保护区更为不易。如四川九寨沟、陕西长青等自然保护区，都是停止采伐转为保护的，有的森工企业撤出职工数千人，可见难度之大。湖北神农架自然保护区亦是如此，时任湖北省委书记陈丕显同志曾批示：“湖北保不住一个神农架就是犯罪，砍伐已不是主要任务，主要任务是保护。”山东黄河三角洲自然保护区与先入为主的油田生产严重冲突，矛盾多次直达国务院。江苏盐城湿地珍禽自然保护区尽管后来还有大比例面积调减，但毕竟在如火如荼的滨海开发建设中保住了一片自然区域，否则早都阡陌纵横、工厂林立了，就不会有今天的黄渤海世界自然遗产地。

然而，在推进建立以国家公园为主体自然保护地体系中，曾出现过多方面否定自然保护区的声音，其中之一是说有关部门、单位各自为政，乱建乱批自然保护区影响发展，这完全是曲意诋毁。从《生命树》和前面提到的自然保护区看，没有党和政府的高瞻远瞩、坚强领导及规划先行、政策协同、法规跟进，这些地方绝难成为自然保护区，更别说那个部门、单位可以自行建立。无容置疑的是，自然保护区事业从一开始就在党和国家的绝对领导之下，所有建立都是政府在协调审批，更凝聚着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心血。如落实邓小平同志批示建立了福建武夷山自然保护区，根据朱镕基同志批示扩建了云南南滚河自然保护区，宋健同志倡导建立了河北昌黎黄金海岸等一批海洋类型自然保护区，亲自协调在长江建立了由2个自然保护区、5个管护站组成的白暨豚保护体系等。

万事开头难，在人类利益汪洋大海中主张自然生态利益更难，但从1956年全国人大一届三次会议有关提案起，自然保护区事业一路向前，到2016年试点建立国家公园时数量达2750个，面积147.3万平方公里，其中国家级446个，面积97万平方公里，较好的匹配了保护需求。目前，自然保护区仍然担负着绝大部分保护任务，因为规划的49个国家公园中44个尚待建立。中国自然保护区风雨兼程70年，不仅保护了自然，在实践中升华的保护理念、积累的落实保护、有利发展的经验，也为相关立法修法提供了重要参考，效应必会显著。然而，自然保护区的声音似乎渐趋低落，如国家有关统计公报中只是提5个国家公园。《生命树》的故事启迪我们，不应忘记自然保护区的峥嵘岁月，更不能低估其现实使命担当，在相关话语体系中恰如其分的关照到自然保护区，自然保护地体系基础定会更加厚实，保护历史必将更加绵长辉煌而光照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