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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灾无情人有情 推己及豚豚不惊

媒体:原创  作者:陶思明
专业号:陶思明
2022/9/7 11:57:50

连续几个月罕见的高温干旱,使七八月长江主汛期反而形同枯水期,干流和鄱阳湖、洞庭湖水位大幅度降低。正常年景冬季最低水位才部分露出水面的鄱阳湖千年石岛落星墩,早就水落石出全貌呈现。武汉鹦鹉洲大桥江段,航道整治中为提高适航性而修建的束水建筑物“顺坝”(类似丁字坝)也露出江面,因其是矮坝常年躺在江底并不多见,出露后引发热议,媒体给起了个富有诗意的名字“江心小路”。长江干流及通江湖泊本该高水位、大水面的时候,却一反常态持续低水位、小水面运行,对长江水生生物会有什么影响呢?

长江是我国水量最丰沛的河流,有着近20条黄河的水量。鄱阳湖所在地江西省单位土地面积降水量是全国平均值的2.5倍,赣江径流量是黄河的1.5倍。有什么样的自然条件就有什么样的生物多样性,长江得益于大水量,是我国水生生物及特有种类最多的生态宝库,长江中下游河流湖泊更是长江水生生物的福天洞地、天府之国。然而,异常的气象干旱使其提前几个月进入枯水期,有关方面已经对从长江进入鄱阳湖的船舶实施交通管制,禁止吃水超过4.5米的船舶夜晚入湖,以应对随浅、窄航段增多而来的通航风险。

庆幸的是,这里水生生物的代表性物种长江江豚,在“汛期返枯”退化水环境条件下,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。据报道,今年截至9月3日鄱阳湖区共发现死亡江豚7头。其实,历年都有死亡,只要没有人为故意伤害,野生动物有新生就有死亡,也是新陈代谢,对已经拥有900头江豚的鄱阳湖来说(“鄱阳湖余干段江豚湾区域有江豚450头左右,约占江豚总数量的50%。” 澎湃新闻客户端 2022-08-31),今年这个死亡数字还算正常吧。这既有水生生物的自适应,也反映全面禁渔后有威胁的人类活动大幅度减少,显著提升了江豚的安全性,更离不开当地抗旱保民生保生产非常时期,不忘江豚而设身处地为其着想的情怀。

野生动物应对自然灾害的能力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,反倒是人工藩篱有如飞来横祸常常致其厄运,这方面例子很多。近期如9月5日泸定县发生6.8级地震,有震感的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卧龙神树坪基地,摄像头拍到了大熊猫妈妈“冰冰”在地震发生瞬间,带着幼崽“冰墩墩”“冰坨坨”紧急从室内跑到露天场地的画面。2008年汶川地震中野外大熊猫无一死亡,而卧龙人工大熊猫受限于饲养设施,不能自主去往安全地带反而有死亡。2008年南方低温雪灾中,湖北天鹅洲江豚迁地保护区水面结冰,40多头江豚过半数死亡,但从未听说长江干流和鄱阳湖、洞庭湖结冰导致江豚死亡。这次,江豚等水生生物应对鄱阳湖提前数月到来的枯水位、枯水面,只要没有人工障碍物,看来也同样能找到栖身之所而免于死亡。

即便如此,当地从改善生境入手对江豚的关怀也还是令人赞叹的,相信江豚也有感知,增加了千方百计渡难关的信心,以减少非正常死亡来回敬人们的深情厚谊。据报道,江西有关方面采取的措施包括启动应急预案,尽可能控制来往运沙船的数量,确保在主航道深水区活动的江豚不被螺旋桨误伤;为江豚核心保护区投放小鱼,增补饵料;建立救护网络增加巡查频次,及时发现救护搁浅受伤的江豚等。这些措施很有针对性,相信是有效的。

9月6日,中央气象台继续发布气象干旱黄色预警,至中秋假期中东部地区仍无大范围强降雨,江苏南部、安徽南部等地存在中度至重度气象干旱,局部有特旱。这表明长江中下游水生生物生境还在恶化,可能就此连着自然枯水期了,长江江豚等依赖深水区和大水面的水生生物生存更加不易。当此严峻形势下,沿江各地如同鄱阳湖区,都能因地制宜采取一些措施,维护水生生物生境的可用性,便是好雨知时节,有了特别的保护意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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