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深时,河湾映绿。但河岸高处是枯黄的苇叶,那是已经完成一个生命过程的植物。禾本科,水生的芦苇,密丛挺拔,枯黄而不萎缩,迎风迎雪,掩护着它的来世悄悄长大。
那徙来的鸟儿落入苇丛,深处有茸茸地绿,顶部是遮蓬的黄叶。
我不敢惊动,便没见过徙鸟的立姿和踱态,只在它飞起时看到轻柔的双翅平伸,舒雅地飞去。不顾盼,也很少回旋。
暖夏,盛装的葱绿。我猜忖那徙鸟就在河边的丛中筑巢、孵育、哺养,多次看到它自苇丛缓翅飞去。常留在穹蓝的空中,是飞影。
秋来了。苇丛已有淡淡的简灰。那么,徙鸟就会生出去意吧。迁徙是它的权利!它的心中没有省界、国界、洲界,满眼的水,满眼的澄明空净……
1971年2月,在伊朗的拉姆萨尔城,由36个国家集会,签署了《关于特别是作为水禽栖息地的国际重要湿地公约》,专门为迁徙候鸟的生存环境缔约,引出了湿地保护的概念。
鸟儿们知道吗?缔约是基于一个不妙的趋势,许多水体都有被污染的危险,徙鸟的数量在减少。
秋雨后,我没有深入河湾,只在沙顶眺望,用照相机镜头拉近那起飞的身姿。
飞吧,飞走吧!天青云淡时,苇叶翘首,送你远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