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澄天远的廖阔还是在梦中。我梦见红腿的小天鹅飞去,在花实的绒棒棒丛中起飞,是小昌蒲草给了它们栖息的温暖,而后它们在秋光明的蛊惑下升起,盘旋在河湾。
梦醒了,则依然是雾,湿雾。
先听到呼呼的风声,把沙雁、沙鸡都惊送在湾坡的大沙蓬伞盖下。铅沉似的云盖凝重地压在空中,只有盖底挤出几道清冷的红霞。一滴又一滴的雨落下,渐渐拉成丝帘,又被劲风吹斜,接着就是淅淅沥沥的声响……一帷冷幕映现。
我在河岸的乌柳丛中捡抱起一只离群的小山羊,闪着天真的眼神,从我的夹克里探出头,四处张望,好奇这突然来临的境遇。直到我揣着它找到它的群,才想起发出一声惊警的咩叫。
那一夜我听雨声,已经觉出经常在身边飞绕的昆虫寂静了许多。
湿雾一层一层网在河湾。穿过湿雾进湾底,如入仙境。及至近旁才能看到:河边的对叶莲依然清绿;草泽泻虽有黄褶,但挺拔俏立。哦,河岸稍远处是我梦境中的小昌蒲丛,枝叶上缀着一株又一株的绒棒棒,是它们的果实,在雾滴的幻境中闪烁着橙中浸紫的波光。
然而红腿的小天鹅不在这里,因为秋光明还没有显现。